在不算富裕的乡下人家,猪下水也是很珍贵的东西。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石喧小心翼翼地切了一碗,正准备淋上黄酒,就发现祝雨山还在厨房外站着。“饿了”她困惑地问。祝雨山扬了扬唇:“没有。”石喧放心了,继续慢悠悠地做饭。祝雨山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娄楷不肯起床,晚饭还是小两口一起吃,吃完之后祝雨山负责收拾,石喧独自回了寝房。豆大的烛光亮起,照得屋内影儿晃悠。石喧挽起袖子,正准备把床铺一铺,经过梳妆台时却突然停下。她默默扭头,看向自己的梳子。梳子似乎变了个模样,原本断掉的齿也长了出来,此刻安静地倚在夫君的笔架上。石喧拿起梳子,对着烛光认真地看,连祝雨山进来了都不知道。“要喝水吗”他问。石喧抬头,答非所问:“家里进贼了。”“嗯”石喧举起新梳子:“偷了我的旧梳子,落下一个新的。”祝雨山笑了:“那这个贼还挺笨,净做赔本买卖。”看到他唇角的笑,石喧颇为满意。果然,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就应该懂得在合适的时机开一些合适的玩笑,来促进夫妻感情。今天也不是同房日,但有了昨天的经验,石喧等祝雨山一躺下,就主动窝进他怀里,将手伸进他的里衣。祝雨山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按住她的手,石喧老实了,默默闭上眼睛。夜渐渐深了,山村的冬夜没有虫鸣,但偶尔会有田鼠野鸡之类的,闹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石喧摸着夫君的心跳,听着这些若有似无的声响,仿佛回到了没被嵌在天上的时光,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和千千万万的石头一样。她舒服地动了动,渐渐陷入沉眠。“善结善果,恶结恶果,这些话是谁教你的”黑暗中,响起祝雨山温柔的问询。嗯石喧突然清醒。听着她慢了一拍的呼吸声,祝雨山耐心等着。石头还是没有说话,因为她的脑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句话说完,后面她还说了古神补天的事,如果夫君听到了这句,那后面的也肯定听到了。这可怎么办。她当时说那些,也是为了反驳娄楷,但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于是匆匆结束话题。没成想夫君也听到了。虽说这是万年之前的事,但这么多年经过口口相传,还是有少部分人知晓的,且大多数都是修者。万一夫君将来认识一两个知晓此事的修者,会不会疑惑她一个凡人为何知晓这些会不会疑心她的身份石头陷入苦恼之中。“睡着了”祝雨山温声问。石喧:“没有。”祝雨山当然知道她没有,只是在她不同寻常的沉默里,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他垂着眼,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石喧的肩膀,指腹的温度将单薄的衣料都揉热了。石喧沉默良久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借口:“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她刚说完,祝雨山就开口了:“冬至”石喧并没有这样一个朋友,找完借口后,也在担心夫君会追问这个朋友是谁。没想到夫君不仅不追问,还帮她想好了答案。石喧立刻承认:“是。”兔窝里,已经睡着的兔子突然打了个喷嚏。在石喧点头后,祝雨山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又是冬至”兔子后脑勺发凉,哆哆嗦躲进干草里。“连他说过的话都记得,你很重视这位朋友。”祝雨山的声音仍然含着笑。石喧想到自己在后山开垦出来的那块地,如果没有冬至,只怕到今天仍颗粒无收。她:“嗯。”祝雨山又笑了一声。夫君今晚好像很爱笑,心情这么好吗石喧不解,但觉得挺好。心情好,才能活得更久,和她白头偕老。“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这位朋友,改日可以让我们见上一面吗”祝雨山说。石喧立刻拒绝:“不行。”祝雨山:“为什么”因为他修为太低,变成人形还是红眼睛兔耳朵,会吓到夫君。当然,真话是不能说的,也会吓到夫君。“他很忙。”石喧找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祝雨山果然没有反驳。石喧等了一会儿,越等越困。快要睡着时,又隐约听到祝雨山说:“总有不忙的时候。”“困”“睡吧。”又一次糊弄过去了。石喧松了口气,完全忘了问他,既然什么都听到了,为什么在厨房时还要问娄楷都与她聊了什么。一夜好眠嗯,石头单方面一夜好眠。天光大亮时,她还在睡。邻居家的鸡叫了第三遍,一夜没睡的祝雨山起床了,见石喧睡得正熟,便没有叫醒她。石喧起床时,祝雨山已经去了学堂,家里出奇的安静。她简单洗漱一番,抱着这两日换下的衣裳走进院子,兔子恰好从外面跑回来了。石喧:“你去哪”兔子:“你打算怎么办”声音交叠,四目相对。兔子先主动交代:“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脑勺嗖嗖冒凉风,就出去溜达了。”“哦。”石喧把衣裳丢进盆里,拎来两桶水准备开洗。“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兔子提醒。石喧:“什么问题”“还能什么问题,”兔子跳到她面前,“昨晚娄楷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石喧:“没忘。”“那祝雨山有没有跟你解释”石喧:“没有。”“他没解释,说明娄楷说的都是真的”兔子突然激动,“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我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害怕”石喧:“哦。”找到皂角,丢进盆里。兔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石喧不解地看向他。兔子嘴角抽了抽,默默和她对视。片刻之后,石喧收回视线:“娄楷对他不好。”“啥”“前事不提,他和娄楷相处多年,娄楷若对他好,他不会如此决绝。”“啊。”“夫君吃了很多苦,我要对他更好。”对他更好,让他离不开她,心甘情愿陪她一生。面对她这般说法,兔子无言以对。想过石头的脑子不同寻常,但这也太不同寻常了。兔子沉默好久,变成人形同她说起另一件事:“柴三死了。”洗衣暂停,石喧擦擦手,从兜兜里掏出瓜子。“我昨晚闲着没事,就跑得远了点,结果正好跑到他家附近,才知道他前段时间就死了。”咔嚓咔嚓。“据说是夜间翻身时,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昏迷了一夜直接冻死了这么一个恶人,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咔嚓咔嚓咔嚓。“听说他这段时间不准柴文去读书,也不许柴家娘子出门,一家三口坐吃山空,眼看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他这一死,柴家娘俩总算不用被他拖累了”冬至话没说完,突然和石喧对上视线。石喧: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你嗑归嗑,好歹跟我聊两句啊。”冬至无语。石喧觉得有道理,接话:“继续。”“继什么续,不继续了”冬至气得耳朵直抖,变回兔子蹲在搓衣板上,“跟你说话真没意思。”石喧没说话,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话了,就收起瓜子,把搓衣板从他脚下抽出来,开始洗衣服。兔子本来还想晾她一下,结果人家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受影响。可见不要跟石头搞冷战,根本赢不了。兔子一脸挫败,正准备跳回兔窝补觉,就听到石喧突然开口:“他半身瘫痪,为何会摔下床”“什么意思”兔子耳朵立刻支棱起来,“你的意思是,他的死不是意外”石喧将水倒进盆里,挽起袖子开始搓洗:“不知道,但他今日的果,皆是因为从前种下的因。”兔子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两只前爪默默搭上盆子。“你昨天说的因果论,其实我偷听到一点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天道即因果的说法,你是从哪听来的,那些古神跟你说的”怎么都来问她是从哪听的,夫君问,兔子也问。石喧随意地看了他一眼:“我看到的。”“在哪看到的预言石上”冬至知道她有一个本命法器,名叫预言石,这次下凡也带来了,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石喧:“不是。”“那是在哪”石喧:“在万事万物上。”虽然她只是一颗石头,但俯瞰人间这么多年,自然会有一些心得。一片云游过,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冬至怔怔看着她,隐约悟到点什么,又好像没有。正当他试图抓住这种感觉时,娄楷突然推开门出来,倨傲地使唤石喧:“今日天晴,将我的被子抱出来晒晒。”石喧放下没洗完的衣裳,准备去。兔子仗着娄楷听不懂自己说话,直接问:“你真要去啊你打算让他使唤你到什么时候”“他是长辈。”隐忍的石头如是道。兔子气笑了:“你刚才还说他对你夫君不好呢。”“夫君愿意留下他,说明已经释然,我要夫唱妇随。”石头的逻辑严丝合缝。兔子再次无话可说。娄楷听不到兔子说话,却能听到石喧的话,以为她在用一种蠢人专属的方式向自己服软,顿时神情倨傲。“快点。”他催促道。石喧果然快了一点。兔子看得来气,但又忍不住凑近了些,娄楷试图踢它一脚,结果一脚踢空,反而扯到了腰伤和肩伤,疼得龇牙咧嘴。他闹笑话的功夫,石喧已经进了他的屋子又出来了,只是两手空空,没有抱被子。娄楷撑着腰正要训人,就看到她直冲冲去了厨房。早上她起晚了,夫君已经离开,她就没有做早饭,这是她今日第一次进厨房。片刻之后,她又回来了,问娄楷:“你把我猪下水吃了”兔子闻言,立刻往敞开着门的屋里瞅一眼。空荡的寝房里,寒酸的地铺旁边,一个大碗杵在地上,碗里是吃剩的一点大肠和猪肝。面对石喧的疑问,娄楷打了个嗝,得意道:“你不给我做早饭,我还不能自己做了”石喧不语,只是看着他。娄楷笑得更加放肆:“别说,这猪下水卤一卤,倒是风味十足,我”话没说完,石喧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咔嚓。娄楷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就软绵绵地倒下了。兔耳朵红眼睛少年咽了下口水,默默走到石喧面前:“就就杀了”石喧:“嗯。”冬至:“你你你不是说他是长辈,你要夫唱妇随吗”石喧看向他:“他吃了我的猪下水。”冬至:“”石喧:“那是我给夫君补身体的。”“话是这么说,但是算了,你高兴就好,”冬至搓了搓脸,“现在该怎么办尸体要怎么处理”石喧看向死掉的娄楷:“不能藏床底下,夫君觉得臭。”“说得好像你藏过”冬至戛然而止,见鬼一样盯着她。石喧神色淡定:“我先把衣服洗完,再处理他。”“我觉得你还是先处理他吧,”冬至感到窒息,“你夫君好像回来了。”石喧一顿,身后院门被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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