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石的破裂，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更像是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泡终于破灭，碎石向四周激射，打在其余石符和山岩上，发出噼啪乱响。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破碎的石符中心，一团赤红如血的火光猛地窜起，旋即又被无形的力量压得扭曲、黯淡。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艮”位石符崩碎，土黄色的气浪翻涌；“震”位石符瓦解，雷光狂乱地在地表游走；“巽”位石符开裂，凄厉的风啸声拔地而起……

石符一块接一块地碎裂，代表八卦的八种本源力量失去了平衡与束缚，在这片狭窄的谷地中疯狂对冲、撕扯、湮灭。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所有的破坏力都被局限在阵法原本的范围之内，可正因如此，那力量愈发显得精纯而暴戾。

地面像水波一样剧烈起伏，空气被搅动成混乱的涡流，光线在力量的对撞中扭曲、折射，让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形的诡谲景象之中。

天空迅速阴沉下来。浓厚的铅云不知从何处涌来，低低地压在峰顶，发出闷雷般的滚动声。天色晦暗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当最后一块“乾”位石符在一道刺目的白光中化为齑粉时，阵法中央那片灰白雾气猛地向上一冲，随即向四周散开。

一个人影，缓缓从浅洼中站起。

他穿着一身白衣长袍，样式古旧，却纤尘不染。看面容约莫四十余岁，下颌留着短须，眉眼深邃，若非脸色过于苍白，几乎算得上风度翩翩。只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一种与外貌极不相称的、近乎凝固的阴鸷与疲倦。

他站得很稳，仿佛刚刚只是从一场浅眠中苏醒，而非挣脱了持续七年的镇压。他微微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长，胸膛随之起伏，周围混乱溢散的最后一点灵气，竟被他鲸吞般纳入体内。

如果姬十三在现场，一定能认出，他便是蚩尤。

他目光转动，落在洼边不远处一块较为平整的黑色山岩上。那里盘膝坐着一位老道，头戴混元巾，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正是当年布下这太极八卦阵的龙虎道长。

龙虎道长此刻须发微乱，道袍上沾了不少震落的尘土，脸色呈现一种消耗过度的蜡黄，但腰背依然挺直，仙风道骨的气度未减分毫。

他看着蚩尤，眼神复杂，有凝重，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蚩尤看着龙虎道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锥般的轻蔑。“龙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七年枯坐，守着一个行将就木的破阵，倒是难为你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那承受了七年阵法重压、刚刚又被狂暴力量摧残过的岩石，无声地向下凹陷了寸许，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当年你提前布阵，让我意料不到，更意料不到的是，你居然天生具备阴阳平衡之力，这种能力确实让我头疼。”蚩尤又踏前一步，距离龙虎道长已不足三丈，“不过今日，这阵总算到头了。失去平衡能力的你，也该到头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成爪状。指尖并无光芒闪耀，却有一缕缕凝实如墨的黑气，从他苍白的手指间缭绕升腾，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粘稠，连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灵气流，似乎也畏惧地绕开了他的手掌。